超级英雄电影

一、早期超级英雄电影

超级英雄电影的历史比大多数人想象的要长。1941 年，共和影业的《惊奇队长历险记》系列短片让超级英雄第一次从漫画书页跃上银幕；1943 年和 1948 年，蝙蝠侠与超人相继以系列片形式登场，每周一集，观众要连续几周跑进影院才能看完一个冒险。1966 年，亚当·韦斯特（Adam West，1928—2017 年）主演的电视剧版《蝙蝠侠》以夸张的"Bam！Pow！“拟声字和坎普风格风靡一时——那是超级英雄第一次成为大众流行文化的符号。

真正把超级英雄拍成大事件的是 1978 年 12 月的《超人》。导演理查德·唐纳（Richard Donner，1930—2021 年）挂出"你会相信人能飞"的口号，用五千五百万美元——当时影史最贵的制作——和早期电脑特效兑现了诺言。克里斯托弗·里夫（Christopher Reeve，1952—2004 年）穿上红蓝战衣，从此成为一代人心目中唯一的超人；他 1995 年坠马瘫痪后坚持为残障权益奔走，戏里戏外都成了"超人"二字最好的注脚。影片全球票房约三亿美元，证明了漫画英雄可以撑起一部电影，而不仅仅是一档儿童节目。

二、蒂姆·波顿的蝙蝠侠

1989 年，蒂姆·波顿（Tim Burton，1958—）的《蝙蝠侠》把这个类型推向了哥特与成人化。选角之初，五万封抗议信涌向华纳——没人相信喜剧演员迈克尔·基顿（Michael Keaton，1951—）能演黑暗骑士；上映后所有质疑烟消云散。影片以三千五百万美元成本换回全球四亿一千一百万美元票房，创下当时的开画纪录。杰克·尼科尔森（Jack Nicholson，1937—）的小丑癫狂华丽，传闻他的片酬加票房分成超过六千万美元，创下了单片演员收入的历史纪录。超级英雄电影从此不再是儿童专属。但此后的系列走向浮夸，1997 年的《蝙蝠侠与罗宾》口碑崩盘，让这个王牌角色在大银幕上整整沉睡了八年——超级英雄电影的第一轮周期以惨败收场，也为后来者留下了关于"过度娱乐化"的警示。

三、漫威电影宇宙

2000 年的《X战警》和 2002 年的《蜘蛛侠》——后者成为影史第一部首周末票房破一亿美元的电影——为超级英雄片暖好了场。2008 年，押上全部角色版权做抵押的漫威影业推出《钢铁侠》，小罗伯特·唐尼（Robert Downey Jr.，1965—）的浪子回头与托尼·斯塔克完美重叠。在制片人凯文·费奇（Kevin Feige，1973—）的规划下，二十余部电影共享同一个宇宙，彩蛋互联，角色集结——漫威电影宇宙（MCU）把连续剧的逻辑搬进了电影院。

这场豪赌的收益史无前例：2012 年第一部《复仇者联盟》就突破十五亿美元票房，MCU 全球总票房最终超过二百九十亿美元。2019 年的《复仇者联盟 4：终局之战》上映仅十二天全球票房便突破二十亿美元，创下影史最快纪录，最终以约二十八亿美元的成绩登顶影史票房冠军——直到 2021 年《阿凡达》重映才将其反超。一代观众用十一年时间追完了这场电影史上最漫长的连续剧。

四、DC 的巅峰与探索

DC 走的是另一条路。克里斯托弗·诺兰的《蝙蝠侠：黑暗骑士》（2008 年）把超级英雄片拍成了犯罪史诗：希斯·莱杰（Heath Ledger，1979—2008 年）的小丑成为影史最骇人的反派之一，他在影片上映前离世，身后获得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奖——那是超级英雄电影第一次拿到表演类奥斯卡。影片全球票房突破十亿美元。

此后的 DC 扩展宇宙起伏不定，但《神奇女侠》（2017 年，全球八亿两千两百万美元）证明了女性英雄的市场，《海王》（2018 年，十一亿五千万美元）至今仍是 DC 的票房之王，而 2019 年的《小丑》以限制级身份突破十亿美元并为华金·菲尼克斯（Joaquin Phoenix，1974—）赢得奥斯卡影帝。2022 年，马特·里夫斯的《新蝙蝠侠》把蝙蝠侠拍回黑色侦探的原点，用七亿七千万美元证明这个八十多岁的角色仍有新的讲法。

五、超级英雄电影的影响

超级英雄电影是 21 世纪全球影市的绝对霸主，也是最受争议的霸主。《黑豹》（2018 年）以十三亿四千万美元票房成为影史第一部获得奥斯卡最佳影片提名的超级英雄电影，也让非洲未来主义登上全球银幕中心；《蜘蛛侠：平行宇宙》（2018 年）则革新了动画语言。2019 年，马丁·斯科塞斯（Martin Scorsese，1942—）在《帝国》杂志采访中说，漫威电影"不是电影，更像主题公园”——这句话引发了旷日持久的论战：商业霸权是否正在挤占电影的多样性？

六、超级英雄电影的未来

2023 年之后，“超级英雄疲劳"成为行业热词——《惊奇队长 2》创下 MCU 历史最低票房，当流水线开始复制流水线，观众的热情便会退潮。这个类型的未来不取决于更大的爆炸，而取决于能否重新找到 1978 年那份朴素的承诺：让观众仰望银幕时，真的相信人能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