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莱坞黄金时代
一、好莱坞的崛起
1910 年代,电影制片厂从纽约迁移到加利福尼亚的洛杉矶——好莱坞(Hollywood)成为了世界电影的中心。加州的阳光和多样的地形为电影拍摄提供了理想的条件。
到 1920 年代,好莱坞已经形成了"五大三小"的制片厂体系——米高梅(MGM)、派拉蒙(Paramount)、华纳兄弟(Warner Bros.)、20 世纪福克斯(20th Century Fox)和雷电华(RKO)是"五大";哥伦比亚(Columbia)、环球(Universal)和联艺(United Artists)是"三小"。
二、有声电影
1927 年,华纳兄弟推出了**《爵士歌手》**(The Jazz Singer)——第一部有对白的电影。有声电影的出现标志着默片时代的结束。
有声电影的转型并不容易——许多默片明星的声音不适合录音,他们的职业生涯因此终结。查理·卓别林(Charlie Chaplin,1889—1977 年)是最后一个坚持拍摄默片的大导演——他的《城市之光》(1931 年)和《摩登时代》(1936 年)是默片艺术的巅峰。
三、经典好莱坞电影
1930—50 年代是好莱坞的"黄金时代"。这一时期的电影以其精致的制作、明星制度和类型片著称。大萧条反而成了电影的催化剂:1930 年代每周有八千万美国人走进影院——全国近三分之二的人口把黑暗中的两个小时当作逃离现实的止痛药。1939 年堪称黄金时代的巅峰之年:《乱世佳人》《绿野仙踪》《关山飞渡》《呼啸山庄》和《史密斯先生到华盛顿》在同一年上映,至今仍被影迷称为"好莱坞最伟大的一年"。同年,彩色电影也因《绿野仙踪》和《乱世佳人》正式确立了主流地位——奥兹国的彩色与堪萨斯的黑白之间的切换,成为影史上最著名的一次技术宣言。
1930 年,好莱坞在宗教与妇女团体的压力下制定了**《海斯法典》,1934 年起由约瑟夫·布林**领导的制片法典管理局强制执行:禁止裸体、禁止跨种族恋爱、犯罪必须受到惩罚,连接吻镜头都不得超过三秒。法典统治好莱坞长达三十多年,催生了"已婚夫妇分床而眠"这样今天看来荒诞的银幕景观,也迫使导演们在审查的缝隙里发明隐喻——希区柯克学会用一个眼神和三秒停顿来完成影史上最缠绵的情欲表达。
类型片(genre film)是好莱坞的基本产品——西部片、黑色电影、歌舞片、喜剧片和战争片等。每种类型都有自己的惯例和公式——观众知道自己可以期待什么。黑色电影在战后的阴郁中生长出来,用硬光、百叶窗和蛇蝎美人描绘了一个道德崩塌的世界;歌舞片则用弗雷德·阿斯泰尔和金杰·罗杰斯的踢踏舞步,把乐观主义推向了极致。
明星制度是好莱坞的核心——克拉克·盖博(Clark Gable)、凯瑟琳·赫本(Katharine Hepburn)、亨弗莱·鲍嘉(Humphrey Bogart)和英格丽·褒曼(Ingrid Bergman)等明星为制片厂带来了稳定的收入。片厂给明星改名换姓、安排人设、甚至干预婚恋——米高梅老板路易斯·梅耶曾夸口旗下明星"比天上的星星还多"。奥黛丽·赫本1953 年凭《罗马假日》一夜成名,她的优雅从此成为一个时代的审美坐标。
四、好莱坞大导演
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Alfred Hitchcock,1899—1980 年)是"悬疑大师"——他的《后窗》(1954 年)、《迷魂记》(1958 年)和《惊魂记》(1960 年)是电影史上最伟大的悬疑片。希区柯克的风格——主观镜头、麦格芬(MacGuffin)和对观众心理的操控——影响了后来的无数导演。
约翰·福特(John Ford,1894—1973 年)是西部片的大师——他的《关山飞渡》(1939 年)和《搜索者》(1956 年)定义了西部片的视觉语言。
比利·怀尔德(Billy Wilder,1906—2002 年)是好莱坞最多才多艺的导演——他的《日落大道》(1950 年)和《热情似火》(1959 年)是电影史上的经典。
五、好莱坞的衰落与复兴
1960 年代,好莱坞的制片厂体系开始瓦解——电视的竞争、反垄断法和观众口味的变化导致了制片厂的衰退。1948年最高法院的"派拉蒙判决"强制大制片厂出售旗下的院线——这意味着制片厂不能再保证自己的片子一定有影院放映,它们对市场的垄断控制被打破了。与此同时,电视在1950年代侵入了美国三分之二的家庭,每周免费提供数小时的娱乐——观众为什么要花钱出门看电影?制片厂的应对策略是"越大越好":宽银幕(CinemaScope)、3D电影和史诗巨片轮番上阵,《宾虚》(1959年)动用了两万名临时演员和三百名骆驼,试图用银幕的尺度把观众从电视机前拉回来。但这种"军备竞赛"最终耗尽了制片厂的财务——1960年代初,米高梅一年亏损超过两千万美元,一度连摄影棚的地皮都差点卖掉。
1970 年代,“新好莱坞"兴起——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Francis Ford Coppola)、马丁·斯科塞斯(Martin Scorsese)和史蒂文·斯皮尔伯格(Steven Spielberg)等年轻导演带来了新的风格和主题。这批导演深受欧洲艺术电影(费里尼、伯格曼、戈达尔)和法国新浪潮的影响,他们用好莱坞的钱拍出了具有作者气质的电影:科波拉的《教父》(1972年)把黑帮片变成了关于美国资本主义的家族史诗,斯科塞斯的《出租车司机》(1976年)用一个越战退伍兵的视角撕开了"美国梦"的表面,科波拉的《现代启示录》(1979年)则把越战拍成了康拉德式的黑暗之旅。这个时期被称为"好莱坞的文艺复兴”——在短暂的几年里,商业电影和艺术电影达到了罕见的统一。
但复兴是短命的。1975 年,斯皮尔伯格的《大白鲨》开创了"大片"(blockbuster)的时代——它证明了电影可以成为全球性的商业事件。《大白鲨》开画即在全美四百多家影院同步首映(此前电影是逐步扩大放映范围的),随后扩映至950家,配合全国性的电视广告轰炸,首周票房即突破700万美元——这种"全国同步首映+大规模营销"的发行模式从此成为好莱坞的标准操作。1977 年,乔治·卢卡斯(George Lucas)的《星球大战》将科幻片推向了主流——它改变了电影产业的商业模式:不仅电影本身大卖,卢卡斯还保留了周边商品的版权,从此玩具、T恤、游戏等衍生品的收入超过了票房本身。“大片时代"的开启宣告了"新好莱坞"的终结——当一部电影的制作成本超过三千万美元时,制片厂不敢把它交给一个有艺术追求但可能"搞砸"的年轻导演,权力重新回到了制片人和市场调研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