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空大陆:天穹纪元
一、多块浮空陆地
天穹纪元的世界没有地面。抬头是无垠的碧空,低头是翻涌的云海——云海之下是被称为"深渊"的未知领域,没有任何探险队能从深渊返航。所有陆地都漂浮在海拔三千米至八千米的高空,被一种至今无法解释的"浮力脉络"托举。据天冠联盟测绘院统计,全世界有人居住的浮空陆地一千七百余块,无人浮石小屿超过十万——从拳头大小、被翼人孩童当弹珠玩耍的浮石,到面积逾百万平方公里的巨岛,构成这个支离破碎又生机勃勃的世界。
按照天冠联盟颁布的《岛屿分级令》,浮空陆地分为五级:不足一平方公里的称"浮石",一至一百平方公里的称"小屿",一百至一万平方公里的称"中岛",一万至十万平方公里的称"大岛",超过十万平方公里的才有资格称"巨岛"。巨岛全世界仅有七座,每一座都是一个文明的摇篮。
天冠岛是七巨岛之首,面积约两百万平方公里,悬浮于海拔五千二百米的世界中心。首都"云顶城"常住人口约一百八十万,翼人占六成。城中最宏伟的建筑是高达四百三十米的观星塔——既是天文台,也是全世界最大的跃迁门枢纽,塔内封存十一座跃迁门。岛中央静卧着"镜湖",湖面达三万四千平方公里,是全世界最大的天然水体,也是天冠联盟水权霸权的根基。
铁砧岛面积约九十万平方公里,悬浮高度仅三千一百米,是七巨岛中海拔最低的。整座岛就是一座矿山:地表覆盖黑褐色岩层,地下矿道总长超过十二万公里。矮人首都"深炉城"开凿在地下八百米处,常住人口约七十万,是世界上唯一一座完全没有天空的城市。铁砧岛出产的"沉铁"是全世界最坚硬的金属,岛缘三百多座冶炼炉日夜冒烟,远望整座岛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幽影岛面积约六十万平方公里,悬浮于七千四百米高空,终年被灰白色浓雾笼罩。雾中含微量"迷魂孢子",吸入者会产生幻觉、迷失方向。历史上四十七支探险队登岛,仅三支生还,情报支离破碎:有人坚称见过黑色城市和会飞的巨蛇,有人说岛上遍布未知生物的骸骨。最后一支返航的是八十三年前的"银鸦远征队",三十人只回来两人,领队银鸦·卡洛琳的临终遗言是:“幽影岛不欢迎活人。”
花园岛面积约一百二十万平方公里,悬浮高度四千六百米,气候为七巨岛之最。全岛百分之八十五的面积覆盖森林、草原与花田。岛的心脏是一棵高达一千一百米的"世界树",根系深入岛体,传说正是它维持着整座岛的浮力。精灵首都"翠冠城"建在树冠枝干之间,没有一寸地面建筑,全由树屋、藤桥和花廊构成,常住人口约四十万。
风暴岛面积约八十万平方公里,悬浮高度六千三百米,环境最为恶劣。岛上空常年雷暴,每年超过两百天处于风暴状态,最可怕的"灭世飓风"每七到十年造访一次,风速可达每小时四百公里。然而岛上蕴藏全世界最丰富的风晶矿脉,风暴部落世代在此游牧,追逐风暴间隙迁徙。
其余两座巨岛中,碎链岛由七百多块岛屿以锁链悬桥相连,是佣兵与流亡者的天堂;低语岛遍布会发出人语般低吟的奇石,被各族奉为圣地。
浮空陆地并非永恒静止——天冠岛每年向东南漂移约十一公里。更可怕的是"坠落":史载共有九座大岛失去浮力坠入深渊。最近一次是二百六十年前的"白帆岛坠落事件"——一座三万平方公里的岛屿三天内下沉两千米,四万居民仅不到三千人乘风船逃生。白帆岛的残骸至今仍隐没在云层深处,所有航线都远远避开那片被称为"泣云"的空域。
二、种族分布
天穹纪元共有五大智慧种族,总人口约两千三百万:翼人约一千万,石民约七百万,精灵约四百万,云民约两百万,风灵则无法统计。
翼人(Winged Folk)是世界的主导种族。他们背后生有巨大的翅膀,翼展平均四点二米,羽色因血统而异:天冠岛翼人多为银白,风暴岛翼人多为灰黑,碎链岛的混血翼人则五彩斑斓。翼人骨骼中空,成年男性平均体重仅五十五公斤,可连续飞行六小时不落地。翼人平均寿命约两百年,二十岁成年,一百五十岁后才算步入老年。翼人社会的核心价值观是"自由",谚语说:“笼中的翼人活不过三年。“翼人史上最伟大的人物是"七冠王"奥里恩·长风——一千一百年前,他统一了天冠岛七十七个互相攻伐的城邦,奠定天冠联盟的雏形。
云民(Cloud Folk)是由云雾凝聚而成的生命。他们没有固定形态,平时呈人形雾团,需要时可散作薄云随风飘荡。云民不吃不喝,靠吸收大气中的水汽和阳光维生——一个成年云民每天约需"进食"四十公斤水汽。云民寿命极长,已知最年长的云民"老雾"已活了一千四百岁,亲眼见证了白帆岛的坠落。云民思维缓慢,说一句话可能要花十分钟,但记忆力近乎无限,各国宫廷竞相聘请他们担任"活史书”。云民无法通过跃迁门——身体会在传送中溃散,因此他们的旅行只能随风漂流,从一岛到另一岛动辄数月。
石民(Stone Folk)由岩石构成,皮肤呈花岗岩或玄武岩质地,力大无穷——成年石民能举起八百公斤的重物。石民不能飞行,平均体重高达四百公斤,一旦坠落绝无生还可能,因此他们对"坠落"怀有刻入骨髓的恐惧,绝大多数石民一生不靠近岛缘百米之内。石民平均寿命约五百年,幼年期长达六十年。他们是全世界最优秀的工匠与建筑师——九成跃迁门的维护由石民工程师完成,观星塔与深炉城皆出自石民之手。最负盛名的是建筑大师玄武·石拳,他耗时一百二十年,督造了贯通碎链岛群的一百四十座悬索桥。铁砧岛上的矮人是石民的近亲亚种,体型更小、更耐热,是天生的冶炼匠。
精灵(Elves)是花园岛的主人,平均寿命约八百年,是最长寿的种族。精灵身材纤细,耳尖细长,瞳色翠绿,与自然有神秘的共鸣——他们能用歌声催动植物生长,能与飞鸟走兽对话。但精灵的自然魔法受地域严格限制:离花园岛越远魔力越弱,踏上铁砧岛那样的荒芜之地几乎完全失效,因此精灵极少远行,多数人一生不出花园岛。精灵信仰世界树,认为它是整个浮空世界的锚——世界树若枯死,所有陆地都将坠入深渊。
风灵(Wind Spirits)由风凝聚而成,没有实体,只能被感知——经过时带起一阵微风,说话声像远处传来的哨音。关于风灵起源最流行的说法是:每个死去的翼人,灵魂都会化作风灵。风灵以风晶为食,与船主签订契约,用风力推动风船穿越云海,是这个世界的信使与动力源。风灵没有国家概念,唯一的组织是为他们争取权益的行会"风语会”,总部设在碎链岛。
混血族群中,翼人与精灵所生的"羽灵"不足五万;石民与矮人所生的"熔岩民"约两万,垄断了深炉城最炙热的炉前岗位。
三、交通体系
天穹纪元的交通依赖三种方式,每一种都塑造着这个世界的经济与战争形态。
飞行是翼人与生俱来的能力,也是云民唯一的移动方式。短途飞行极为灵活——在云顶城街头,翼人从阳台直接起飞去三公里外的集市买早餐是日常风景。但长途飞行消耗巨大:一名训练有素的翼人信使携带五公斤货物,时速四十五公里,连飞六小时必须休息两小时。横渡天冠岛至花园岛的一千八百公里航线,最优秀的翼人也需五天。为此翼人建立了遍布各岛的"翼站"系统——每隔一百五十公里一座补给站,全世界四千多座翼站由"天翼邮路公会"统一运营。史上最快的飞行纪录由传奇翼人薇拉·疾羽保持:二百四十年前的风祭大赛上,她用七小时十三分钟飞完环绕天冠岛的六百公里赛程,平均时速八十三公里,至今无人打破。
风船承担着全世界九成以上的货运和大部分客运。船体以花园岛特产的"轻云木"建造——这种木材比重只有水的五分之一,却坚韧如铁;动力来自契约风灵。一艘标准的"信使级"风船长二十米、配两只风灵、载重十五吨、巡航时速五十公里;最大的"巨鲸级"货船长达一百二十米,配四十只风灵,载重两千吨。全世界登记在册的风船约一万三千艘,最出名的船队是碎链岛的"黑帆商队"——三百艘武装风船,明面经商,暗地把持着铁砧岛矿石走私的一半份额。航线有四条大动脉:至铁砧岛的"铁流航线"(三天)、至花园岛的"花雨航线"(五天)、环风暴岛的"雷鸣航线"(十二天,只有最老练的船长敢走),以及贯穿碎链岛群的"自由航线"。
跃迁门是远古文明遗留的传送装置,能在瞬间将人和物资送至另一座浮空陆地。现存跃迁门仅一百零九座,分布于三十七座岛屿,天冠岛独占十一座——这是联盟霸权的根基。跃迁门每次启动消耗一块标准风晶,最多传送十人或等重货物。它比所有种族的文明都古老,没人知道建造者是谁——石民工程师只能维护,无法复制,更无法新建。历史上围绕跃迁门的争夺引爆过无数战争,最惨烈的"七门战争"摧毁了三座跃迁门,其中一座的碎片坠入深渊。如今跃迁门民用受《风晶公约》严格管制,一次费用相当于普通工人三个月薪水,民间因此称之为"富人的翅膀"。
四、资源矛盾
水是浮空大陆最稀缺的资源。天空没有地下水,一切水源来自云层降雨。大岛可凭河湖储水——镜湖储水约两千三百亿立方米,足以供养天冠岛五百万人口;小屿只能依靠"集云网"——一种用特殊蛛丝编织的巨网,悬挂岛缘拦截云层,从云中"拧"出水来。一张标准集云网每天集水约三百升,仅够十五人饮用。水权争端是小岛间最常见的冲突,史载"云战"超过两百次。最惨烈的是一百五十年前的"绿泉岛云战":三座小屿为争夺一条季风带,出动风船互撞对方的集云网,绿泉岛的水网被尽数撕毁,六千居民被迫弃岛迁徙——从此"断人水网"被列为战争中最卑劣的行径。
食物方面,全世界可耕地总面积仅约九十万平方公里,花园岛独占四十万。精灵以自然魔法催熟作物,一年三熟,粮食产量占全世界六成——“花园岛的面包养活了半个世界"是家喻户晓的俗语。这种依赖也是政治筹码:六十年前的"饥饿之冬”,花园王国以铁砧帝国越境伐木为由切断粮食出口,铁砧岛三个月内饿死一万四千人,矮人最终签下屈辱的《深炉条约》,割让三座矿脉小岛。
矿石方面,铁砧岛占全世界已探明储量的七成,其中沉铁约八百万吨。矮人对出口实行严格配额,每年沉铁出口不超过两万吨,由此催生了庞大的走私网络——黑帆商队每年走私的沉铁据估计达官方出口量的三分之一。铁砧帝国为此设立"铁面稽查队",稽查员有权在公海不经审判直接击沉走私船。
除水、粮、矿之外,还有两种战略资源:轻云木是风船建造的必需品,由花园岛垄断;风晶是跃迁门与风船的核心能源,风暴岛占全球产量的八成。风暴部落以风晶换取粮食和金属,他们与铁砧帝国之间的"晶铁贸易"已持续六百年,是这个世界最稳定的双边贸易关系——即使两国交战,晶铁贸易也从未中断,商人称之为"流血不流晶"。
五、王国纷争
天冠联盟是世界最强大的政治实体,由天冠岛三十四个城邦组成,总人口约五百万。最高权力机构是云顶议会,每城邦出三名议员,共一百零二席,十年一选。现任议长"银翼"塞德里克·明辉已执政二十七年,是七冠王奥里恩·长风的第十七代后裔。联盟坐拥最密集的跃迁门网络和最大的淡水湖,但内部矛盾重重:东部城邦主张对铁砧帝国强硬,西部依赖矿石进口力主绥靖;环湖富裕城邦与边缘贫困城邦税收积怨极深。三年前,边缘城邦雾桥城甚至举行退盟公投,仅以百分之五十一对四十九的微弱差距留在联盟内——这道裂痕至今没有弥合。
铁砧帝国是石民与矮人共治的军事帝国,控制铁砧岛及周围二十三座矿产岛屿,总人口约三百五十万。皇帝"深炉"格鲁姆·铁心已在位五十四年,是有名的强硬派,他的名言广为流传:“联盟有门,我们有锤。门会坏,锤不会。“帝国常备军八万,以重装步兵与攻城器械闻名,地面战几乎无敌,但缺乏制空权,面对翼人空袭只能被动挨打。帝国的扩张史写满战争:三百年前吞并灰岩七岛,一百八十年前在黑峡海战中击溃碎链岛联合舰队,逼其全面开放通商。
花园王国由女王"翠语"艾露维娅统治——她已四百二十岁,在位二百八十年,是七巨岛统治者中执政最久的。王国常备军仅三万,但精灵的自然魔法令任何入侵者却步:一百二十年前的"荆棘战役"中,铁砧帝国两万大军试图在花园岛西岸登陆,一夜之间海岸线疯长出绵延三十公里、高二十米的毒荆棘墙,矮人寸步难行,不战而退。花园王国奉行"粮引中立”——以粮食出口换取各方和平承诺,以粮食配给作为外交武器。
风暴部落是风暴岛上的游牧民族,总人口约八十万,分十三个部落,每三年在风暴间隙期召开"风暴大会"协调事务。现任大酋长"雷行者"卡恩·暴羽是四十年来第一个统合全部十三部落的首领。风暴部落的战士从小在飓风中训练,能在八级大风里精准飞行——连其他地方的翼人也做不到。部落没有正规军,战时可动员十五万飞行战士,其"闪电突袭"战术令所有邻国忌惮。
最近一次全面战争是六十年前的"风晶战争”:铁砧帝国试图武力夺取风暴岛的风晶矿脉,天冠联盟以"维护贸易自由"为名宣战,花园王国则对交战双方同时断粮。战争持续七年,约四十万人丧生,最终以《风晶公约》告终——风晶贸易四方共管,跃迁门军用受到严格限制。但六十年过去,和平的裂缝正在扩大:铁砧帝国的风晶储量预计五十年后耗尽,皇储"少炉"布洛克·铁心是公开的扩张派;联盟内部分裂主义愈演愈烈;卡恩·暴羽在秘密扩军。许多观察家断言,下一场大战只是时间问题。
六、民间日常生活
饮食上,各族差异极大。翼人以水果、坚果与烤肉为主食,习惯在飞行中进食,发明了各种单手抓握的"飞行餐"——最流行的"翼卷"用薄面饼卷上烤肉、果酱与坚果,边飞边吃。云顶城夜市的"千果宴"远近闻名:一百种来自各岛的水果摆成长桌,配以花园岛的蜜露酒。石民的食物对其他种族而言难以想象——矿石粉末与烘焙地衣,最上等的美食是掺了风晶碎屑的"星砂糕",一块相当于翼人半个月薪水。云民不进食固体,却发展出独特的"品云"文化:不同高度与季节的云有不同"风味",老饕级云民能尝出云的产地与年份,碎链岛上甚至有专为云民收集各地珍稀云朵的"云酒馆"。精灵的"花馔"最为精致,讲究"一花一季",春季的蜜樱花羹与秋季的金穗饼并称双绝。
服饰上,翼人只能穿轻质丝衣——标准飞行服不得超过三百克,否则影响飞行。最名贵的面料是花园岛的风蚕丝,轻薄透气却异常坚韧。翼人的时尚风向标在翅膀上:羽毛染色、翼环嵌宝、翅尖编辫都是流行元素,每年风祭期间的"翼装大赛"是时尚界盛事。石民截然相反,他们穿金属盔甲,且越隆重的场合甲越重——石民婚礼上的新郎甲重达八十公斤,寓意"能扛起重担"。云民无需衣物,但会在体表凝结出各色雾纹作装饰,高级雾纹师一次造型收费不菲。
节日中最隆重的是"风祭"——每年风力最强的第三个月,连庆九天。风祭期间各族放下分歧举行飞行大赛,环绕天冠岛的"天冠大赛"是最高荣誉,冠军获颁纯风晶打造的"天穹之冠"。历史上共产生七十四位冠军,翼人占了七十位;最传奇的是蝉联三届的薇拉·疾羽,雕像至今立在云顶城中央广场。各族也有自己的节日:石民的"沉锤节"纪念铁砧岛第一座冶炼炉点火,矮人把烧红的铁块抛向天空,火花如雨;精灵的"花语节"是求偶之日,青年互赠亲手培育的花;云民的"散聚节"最为奇特——他们散开身体与整片云海融为一体再重新凝聚,据说这样能"洗涤记忆"。
婚俗上,翼人的婚礼在飞行中举行:新人从岛的两端同时起飞,在岛屿正中央的天空相遇并交换翼环,寓意"穿越一切距离来爱你"。石民的婚礼长达九天九夜,新人须合力凿出一块"同心石",作为未来房屋的基石。云民的结合最简单也最深刻:两团雾彻底交融再分开,从此彼此身上都带着对方的一部分,云民称之为"永恒的混合"。
教育上,翼人孩童五岁入"翼塾",十二岁独立完成一百公里的"首飞礼"方算成年。石民实行学徒制,二十岁随师学艺,四十年才出师。精灵的孩子在世界树的树冠学校学习自然魔法,佼佼者能让种子在掌心开花。
葬礼上,翼人行"归风"——遗体由至亲携至岛上最高空,松手任其坠向云海深渊,翼人相信灵魂会化作风灵,永远自由地飞翔。石民行"归岩"——遗体安放于地下深处,覆以刻有生平的石碑,与岛屿融为一体。云民没有葬礼——生命终结时,他们只在某个清晨悄然散开,化作薄雾,亲友们对天空道别。
七、信仰与灵性
天穹纪元的信仰体系与地形一样支离破碎——每个种族都在天空的浩瀚中寻找自己的答案。
翼人崇拜"天穹之父"——一位没有具体形象的神灵,翼人认为天穹本身就是神灵的身体,浮空大陆是神灵的骨,云海是神灵的血,风是神灵的呼吸。翼人没有神殿——天空就是圣殿,每一次飞行都是一次祈祷。翼人最重要的仪式是"归风"——不仅是葬礼,也是婚礼、成年礼和罪赎礼的核心环节。翼人祭司称为"风语者",他们不穿法袍、不持法器,唯一的标志是左翼上一根永不修剪的白色飞羽——风语者声称能听到天穹之父的低语,从风声中解读吉凶。天冠联盟的历任议长在就职前都必须接受风语者的"天听"——风语者闭目聆听三天三夜,然后宣布天穹之父是否接纳此人。历史上只有两位候选人在天听中被拒绝——其中一位后来发动了叛乱,翼人因此更加笃信天听的权威。
石民信仰"深岩之母"——他们相信每一块岩石都有灵魂,浮空大陆本身就是深岩之母的躯体。石民的祈祷方式是将手掌贴在岩壁上静坐——他们称之为"听岩",声称能听到岩石深处的心跳。铁砧帝国的每一座冶炼炉开工前,工匠都要在炉基的岩石上敲三下——这是向深岩之母"报到"。石民没有文字经典——他们的教义刻在铁砧帝国最深处的一面石壁上,长达两公里,由历代石民祭司用指甲刻出,字迹深入岩壁三厘米。石民最忌讳的事情是"坠落"——在他们的信仰中,坠落不仅是肉体的毁灭,更是灵魂与深岩之母的永诀。因此石民的刑罚中最残酷的不是死刑,而是"推坠"——将罪犯从岛缘推下深渊,灵魂永远无法回归大地。
精灵信仰世界树——这不仅是宗教,更是他们整个文明的根基。精灵认为世界树的根系连通着所有浮空大陆的浮力脉络,树枯则岛亡。精灵祭司每天清晨在世界树下吟唱"根语"——一种只有精灵才能听到的低频共鸣,他们声称这是世界树在"说话"。精灵最恐惧的预言是"落叶之日"——当世界树开始落叶时,就意味着浮空世界的末日即将降临。花园王国的王位传承也与世界树相关——新王即位时必须攀上世界树的最高枝,从枝头摘下一片叶子。如果叶子在三天内不枯萎,新王即被世界树认可;如果叶子枯萎,则新王必须退位。历史上有三位女王因叶子枯萎而退位——其中一位退位后在世界树下坐了二十年,直到另一片新叶从她身旁的枝头长出。
云民的信仰最为独特——他们崇拜"云海之灵",认为云海之下隐藏着世界的本源。云民的祭司称为"散聚者"——他们的修行方式是将身体完全散开融入云海,然后重新凝聚。散聚者声称在散开的瞬间能"看到"深渊之上的景象——但每次描述都不一致,有人说看到了无尽的光,有人说看到了无尽的水,有人说什么也没看到。云民的葬礼就是散聚——死者在亲人的陪伴下缓缓散开,化作薄雾融入天空。云民相信每一次散聚都是一次回归——“我们从云中来,回云中去。”
八、内部冲突
天穹纪元最大的矛盾不在种族之间,而在同一种族的内部。
天冠联盟的三十四城邦并非铁板一块——环湖城邦与边缘城邦的矛盾已积怨三代。镜湖是天冠岛的命脉,环湖十二城独占了湖水灌溉、渔业和航运的全部利益,而二十二个边缘城邦只能靠集云网勉强度日。边缘城邦的居民自嘲为"旱民"——他们的人均水资源只有环湖城邦的十分之一。三年前的雾桥城退盟公投只是冰山一角——边缘城邦秘密组建了"干渴同盟",要求重新分配镜湖水权。环湖城邦的回应是成立"护湖卫队"——名义上保护镜湖生态,实际上阻止边缘城邦修建引水渠。雾桥城的城主"枯风"塔里亚在退盟公投失败后并未放弃——她暗中与铁砧帝国接触,以开放雾桥城的跃迁门使用权为筹码,换取帝国的军事支持。如果干渴同盟与铁砧帝国联手,天冠联盟将面临腹背受敌的困境。
铁砧帝国的内部矛盾同样尖锐。帝国的石民和矮人虽然共治,但两族的分歧越来越深——石民主张保守开采、细水长流,矮人则主张加速开采、扩张领土。矮人的理由很简单:按当前开采速度,铁砧岛的沉铁储量只够再用两百年,但如果加速开采并夺取周围矿岛,就能在五十年内积累足够的财富建立替代能源。帝国皇帝格鲁姆·铁心在两派之间左右为难——他本人是石民,但他的王后是矮人,皇储布洛克更是公开的扩张派。去年冬天,矮人矿工在铁砧岛东翼自行开挖了一条未经授权的新矿道——这条矿道恰好穿过石民视为"圣地"的深层岩脉。石民矿工愤怒地封堵了矿道,矮人矿工则用炸药炸开了封堵。冲突持续了三天,直到格鲁姆亲率禁卫军赶到才平息。这次"东翼事件"暴露了帝国表面统一之下的裂痕——石民长老会在事件后秘密起草了一份"分治备忘录",提议将铁砧岛分为石民区和矮人区。这份备忘录至今未被公开,但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帝国的根基正在动摇。
花园王国的隐忧则是人口与资源的失衡。精灵平均寿命八百年,但生育率极低——每对精灵夫妇平均只生育一到两个孩子。过去一百年间,花园王国的人口从五百万下降到四百万。世界树的枝干在缓慢枯萎——精灵祭司声称这是因为"大地的养分不足",但真正的养分来自浮力脉络,而浮力脉络的源头在深渊之下。精灵女王艾露维娅已四百二十岁,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不能解开深渊之谜,花园王国终将随世界树一起消亡。她秘密资助了一支名为"根探"的探险队——由最勇敢的精灵和石民工程师组成,他们的目标不是向下探索深渊,而是沿世界树的根系向内探索,寻找浮力脉络的真正来源。根探队已经出发三年,只传回过两次消息——第二次消息只有四个字:“根在生长。”
九、深渊之谜与编年史
所有文明最终都要面对同一个问题:深渊之下是什么?
深渊指云海之下的未知领域。云海位于海拔两千五百米左右,厚约两千米,云层之下无人见过。历史上十九支深渊探险队全部有去无回。最近一次尝试是四十年前的"长绳号"计划:铁砧帝国建造加固风船,以三十公里长的钢缆拴在天冠岛上缓缓垂入深渊。钢缆放到第二十七公里时突然绷断,长绳号消失于云海,留下的最后通讯只有四个字——“下面有光。”
深渊催生了无数宗教流派。最大的"归云教"信徒约六百万,教义认为深渊是万物归处,一切坠落皆是回归本源;与之对立的"苍穹会"则主张浮空大陆是从深渊中"升起"的,终有一天将升向更高的天空。两派争论已持续八百年。
天穹纪元以"大崩解"为纪元起点——传说远古的完整大陆在一场灾难中碎裂升空,形成今日的浮空世界。今年是天穹历1247年。史学家将历史分为四个纪元:传说的"地面纪元";大崩解后两百年的"升空纪元",各族艰难适应空中生活;200年至900年的"开拓纪元",各族建国,跃迁门被逐一发现;900年至今的"风晶纪元",风晶能源让世界进入繁荣与纷争并存的时代。
1247年的今天,七巨岛在七年和平后再度暗流涌动。风晶在枯竭,跃迁门在老化——一百年来没有一座新跃迁门被发现,现存一百零九座中已有六座能量逐年衰减,石民工程师束手无策。有人重新将目光投向深渊:若浮空之力来自深渊,答案或许就藏在深渊之下。四十年了,“下面有光"这四个字,仍在每一个飞行者心中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