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京人的扩张：龙船驶向未知
龙船与战士
维京长船（drakkar）是中世纪最杰出的船：吃水浅（可入内河）、速度快（帆桨并用）、结构柔（龙骨拼接、可逆浪）。793 年 6 月 8 日，维京人袭击英格兰林迪斯法恩修道院——震惊欧洲的"维京时代"由此开始。“Viking” 一词可能源自古诺尔斯语"vik"（海湾），指"从海湾来的人"。他们的社会是自由民的thing（议会）、jarl（领主）与thrall（奴隶）的三层结构，神话（奥丁、托尔、诸神的黄昏）与萨迦文学滋养着他们。
冰岛与"红发埃里克"
红发埃里克（Eiríkr Þorvaldsson，约 950-1003）因杀人被逐出挪威，又因杀人被逐出冰岛。982 年他率队西航，发现格陵兰（Greenland，“绿色之地”——他说：“名字好听，人就愿意来。"）。985 年他组织 25 艘船的殖民船队（14 艘抵达），在格陵兰西岸建立东殖民地与西殖民地。11-14 世纪，格陵兰殖民地存续近 500 年，最盛时约 3000-5000 人，有教堂、牧场、与欧洲的象牙（海象牙）贸易。15 世纪殖民地神秘消失——可能因小冰期变冷、与挪威航路断绝、与因纽特人的冲突。
文兰：北美的一瞥
约 1000 年，红发埃里克之子莱夫·埃里克松（Leif Erikson，约 970-1020）率船从格陵兰西航，发现三地：赫鲁兰（Helluland，“石板之地”，巴芬岛）、马克兰（Markland，“森林之地”，拉布拉多）、文兰（Vinland，“葡萄酒之地"或"草地之地”，纽芬兰）。萨迦说他们在文兰过冬、伐木、遇到"斯克莱林人”（原住民）。约 1010 年，索芬·卡尔塞夫尼（Þorfinnr Karlsefni）组织较大规模殖民，与原住民冲突（萨迦称"斯克莱林人"使用投石器与嚎叫），数年后撤回。
1960 年，挪威探险家海尔格·英格斯塔（Helge Ingstad）与考古学家安妮·斯塔因·英格斯塔（Anne Stine Ingstad）在纽芬兰北端的兰塞奥兹牧草地（L’Anse aux Meadows）发掘出维京人定居点遗址——8 座草皮屋、铁匠铺、织布间，年代约 1000 年，2000 年列入世界遗产。这是欧洲人到达美洲的确凿考古证据，比哥伦布早约 500 年。但维京人的发现没有改变世界：规模太小、与欧洲断绝联系、没有持续的贸易与殖民——哥伦布的航行接通了大西洋两岸的持续交流，这才是历史的分水岭。
东进：瓦良格人与罗斯
瑞典维京人（瓦良格人，Varangians）沿第聂伯河、伏尔加河南下，与拜占庭、阿拉伯世界贸易（毛皮、蜂蜜、奴隶换丝绸、银币、香料）。862 年，传说中留里克（Rurik）受邀在诺夫哥罗德为王，建立留里克王朝——罗斯（Russia，源自芬兰语"ruotsi"，“划船的人”）国家的起源。奥列格、奥尔加、斯维亚托斯拉夫、弗拉基米尔、雅罗斯拉夫相继扩张，988 年弗拉基米尔受洗，罗斯皈依东正教。瓦良格人还组成拜占庭皇帝的瓦良格卫队（Varangian Guard），金发碧眼的北欧巨人守卫君士坦丁堡直至 15 世纪。
维京人的扩张不是国家行为，而是分散的冒险：每个首领、每个家庭自己造船、自己出海。正因如此，他们抵达了当时文明世界的尽头——冰岛的极昼、格陵兰的冰盖、文兰的森林、君士坦丁堡的金门。萨迦把这一切写成诗，说：“世界是风暴中的船，勇气是唯一的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