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汉卿与元杂剧:《窦娥冤》与勾栏瓦舍
关汉卿
关汉卿(约 1220-1300,号已斋叟,大都人,“书会才人"的领袖)是"元曲四大家"之首(关汉卿、马致远、郑光祖、白朴——明代何良俊《四友斋丛说》的排序;另有"关白马郑"之说),被誉为**“中国的莎士比亚”(但比莎士比亚早约 300 年)。他一生创作约 67 种杂剧(今存 18 种),另有散曲(小令、套数)百余首。他的自我写照是《南吕·一枝花·不伏老》:“我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响当当一粒铜豌豆”**——“浪子才人"的宣言,“勾栏瓦舍"的生涯(与歌妓、演员为伍,“偶倡优而不辞”——臧懋循《元曲选序》称他"躬践排场、面敷粉墨”,“亲自登台演出”)。
《窦娥冤》
《感天动地窦娥冤》(约 1290 年代)是关汉卿的代表作、中国悲剧的巅峰:窦娥(善良的寡妇)被无赖张驴儿诬告"毒死公公”、昏官桃杌(wù,“梼杌"的典故——“凶兽"般的贪官)严刑逼供、窦娥为救婆婆而屈打成招、临刑前发下三桩誓愿:血溅白练(血不落地、飞上白练)、六月飞雪(盛夏降雪、掩埋尸身)、亢旱三年(楚州大旱三年、“天怒人怨”)——三桩誓愿一一应验,“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窦娥对天的控诉:“天道不公"的血泪控诉);三年后其父窦天章(廉访使)重审此案、为女昭雪。《窦娥冤》的"三层悲剧”:社会的悲剧(高利贷、流氓横行、官吏腐败——元代社会的底层苦难)、性格的悲剧(窦娥的"贞孝"与"顺从”——她的善良成为被凌辱的原因)、命运的悲剧(“没来由犯王法”——“无辜者的毁灭"是悲剧的最高形式)。王国维《宋元戏曲史》称《窦娥冤》“即列之于世界大悲剧中,亦无愧色也”(与《被缚的普罗米修斯》《哈姆雷特》比肩)。
元曲四大家与其他
元曲四大家的其他三家:马致远(约 1250-1321,“秋思之祖”《天净沙·秋思》“枯藤老树昏鸦”;杂剧《汉宫秋》——王昭君出塞的悲剧,“元剧之杰作”)、郑光祖(“倩女离魂”——灵魂出窍追随爱人的"离魂记”,浪漫剧的代表)、白朴(《梧桐雨》——唐明皇与杨贵妃的爱情悲剧、“秋夜梧桐雨"的意象;《墙头马上》——“私奔的爱情"喜剧)。其他名作:纪君祥《赵氏孤儿》(前 4-前 3 世纪的"孤儿复仇"故事:程婴、公孙杵臼的"舍子救孤”——“中国悲剧"的另一巅峰,1735 年传入欧洲、伏尔泰改编为《中国孤儿》)、王实甫《西厢记》(约 1295 年,“愿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属”——崔莺莺与张生的爱情、红娘的"穿针引线”,“天下夺魁”(贾仲明《录鬼簿续编》)、中国爱情剧的"圣经”)、白朴《梧桐雨》、石君宝《秋胡戏妻》。
勾栏瓦舍(宋元的城市娱乐区)是元杂剧的"剧场”:瓦舍(瓦子,娱乐区:说书、杂技、傀儡、影戏、杂剧、“卖药、算卦、饮食”——《东京梦华录》“不以风雨寒暑,诸棚看人,日日如是”)、勾栏(瓦舍内的演出棚:木制的戏台、“看棚"的栏杆(勾栏)、“戏台"的"三面观”(观众三面围坐)、“乐床”(乐队区)、“戏房”(后台)——元代的"剧场"是商业性的(观众买票"入勾栏”)、“书会”(文人与艺人的合作组织:“才人"写剧本、“路歧”(民间艺人)演出、“明星演员”(珠帘秀、顺时秀——元代名伶,“杂剧当今独步”(《青楼集》记载))。
关汉卿与元杂剧的遗产:“中国的悲剧”(《窦娥冤》《赵氏孤儿》《梧桐雨》——“世界的悲剧"的东方代表)、“文人与戏剧”(科举废止→文人"沉抑下僚”→“以才华为戏文”——“戏剧的文学化”)、“勾栏的商业剧场”(市民娱乐、“卖票演出”、明星演员——“现代剧场"的雏形)、“元曲"的文学(“元曲"与"唐诗"“宋词"并称——杂剧的"曲词"是文学的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