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剧场:普劳图斯、塞内加与圆形剧场
罗马的戏剧
罗马人不像希腊人那样创造戏剧的形式,却传播与改造了希腊戏剧,并留下自己的印记。罗马戏剧的黄金时代是共和国晚期(约前 3-前 1 世纪):普劳图斯(Titus Maccius Plautus,约前 254-前 184)与泰伦斯(Publius Terentius Afer,约前 195-前 159,北非出身的被释奴隶/奴隶之子)把希腊的**“新喜剧”(米南德的"性格喜剧")改编为拉丁喜剧。普劳图斯的 21 部传世喜剧:《孪生兄弟》(《错误的喜剧》莎士比亚的蓝本)、《一坛黄金》(莫里哀《悭吝人》的蓝本)、《吹牛的军人》(“兵痞"类型的原型)、《李生兄弟》——情节类型:误会、巧合、奴隶的机智(servus callidus)、吝啬的父亲、浪荡的儿子、“计谋喜剧”(拉丁喜剧的"套路"影响了文艺复兴以来的欧洲喜剧——莫里哀、哥尔多尼、莎士比亚的"类型”)。泰伦斯的 6 部喜剧:《婆母》《两兄弟》**——“优雅的拉丁文”(西塞罗、恺撒都欣赏他)、“人性的宽容”(“我是一个人,人的一切我都关心”——泰伦斯《自我折磨者》的名句)。
塞内加与悲剧
罗马的悲剧以塞内加(Lucius Annaeus Seneca,约前 4-公元 65,哲学家、剧作家、尼禄的老师)的 10 部传世悲剧为代表(是否为"舞台演出"仍有争议——更可能是"朗诵剧",供"私宅朗诵"与"文学阅读"):《美狄亚》《费德拉》《俄狄浦斯》《特洛伊妇女》《阿伽门农》——“血与复仇的悲剧”:夸张的修辞、大量的独白、“咆哮与激情”、歌队的抒情、暴力与恐怖(美狄亚当众杀子、费德拉的激情、特洛伊妇女的哀号)。塞内加的悲剧深刻影响了文艺复兴的悲剧(英国的"血剧"、莎士比亚《哈姆雷特》《泰特斯·安德洛尼克斯》、法国的古典主义悲剧(拉辛的《费德拉》)——“塞内加的血"流进了现代悲剧的血管)。塞内加的哲学悲剧(斯多葛主义的"命运”、“复仇的无意义”、“人性的激情”)与他的书信、道德散文(《道德书简》《论生命之短暂》)呼应:“戏剧是哲学的舞台”。
圆形剧场与戏剧剧场
罗马人区分两种"表演空间":戏剧剧场(theatrum,希腊式半圆形剧场:用于戏剧(悲剧、喜剧)、音乐会(odeum);罗马人在希腊基础上改造:石砌的拱廊结构(不再是山坡看台)、半圆形的"屋顶"(velarium,遮阳篷)、“柱廊舞台”(scaenae frons,华丽的背景建筑:三层柱廊、雕像、彩绘);罗马最大的戏剧剧场:庞贝剧场(约前 80 年,可容约 5000 人)、马塞勒斯剧场(Theatre of Marcellus,约前 13 年落成,奥古斯都时代)、巴尔贝克的大剧场(约 5000 人);圆形剧场(amphitheatrum,椭圆形:用于角斗士搏斗**(munera)、猎兽(venationes)、处决与"海战"(naumachia,灌水的"海战表演");最著名的是罗马斗兽场(Colosseum,弗拉维王朝 70-80 年,韦帕芗始建、提图斯落成,可容约 5-8 万人;地下"藏人"系统(hypogeum)与"升降机"(把野兽与角斗士"变"出场)、“人与野兽的剧场”)。
区别:戏剧剧场是**“艺术的殿堂”(希腊传统的延续、观看悲剧与喜剧、“雅致的罗马公民"的娱乐);圆形剧场是“暴力的秀场”(角斗、猎兽、处决——“嗜血的娱乐”,帝国统治的"权力剧场”:“面包与马戏”(panem et circenses,诗人尤维纳利斯 Juvenal 约 60-130 的讽刺:罗马公民以"免费的粮食与表演"换取"政治的顺从");角斗士的"明星"(斯巴达克斯 Spartacus,约前 73-前 71 年的角斗士起义)、“观众决定生死”**(thumb,拇指手势——“死亡或赦免”,观众的"权力")。
罗马剧场的遗产:“剧场的建筑”(拱券结构、“石砌剧场"的原型——欧洲的城市剧院、歌剧院的建筑传统)、“类型喜剧”(普劳图斯、泰伦斯的"套路”)、“塞内加的血”(文艺复兴悲剧的源头)、“权力与表演”(角斗场、“面包与马戏”——“娱乐的政治学”)、“罗马的"大众文化”(圆形剧场是"帝国的大众媒体":角斗士的明星、战车的"赛车"、“表演即政治”)。
罗马人不发明戏剧,却发明了**“表演的帝国”:从半圆形的剧场到椭圆形的斗兽场,从欧里庇得斯的眼泪到角斗士的鲜血——“观看"的暴力与艺术,在罗马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