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剧的起源：酒神祭典与希腊合唱队

酒神狄俄尼索斯

配图 一切从酒神开始。古希腊的戏剧诞生于对狄俄尼索斯（Dionysus，葡萄酒、狂欢与戏剧之神）的祭祀：每年春天葡萄抽芽、冬天酿酒时节，雅典人举行酒神祭典（City Dionysia，“大酒神节”，约前 6 世纪起每年三月末至四月初在雅典卫城南坡的狄俄尼索斯剧场举行）。祭典的核心是酒神颂歌（dithyramb，“狄提兰波”）：由50 人的男声合唱队（chorus）与1 名领唱（coryphaeus 的前身）围绕祭坛载歌载舞，歌颂酒神的诞生与受难。希腊历史学家希罗多德（Herodotus，约前 484-前 425）记载：这种合唱在小亚细亚的科林斯僭主佩里安德（Periander，约前 627-前 585 在位）时代已很兴盛。

从颂歌到戏剧的关键一跃，传统归于诗人泰斯庇斯（Thespis，约前 6 世纪，阿提卡的伊卡里亚村人）。约前 534 年，他在酒神节上做了两件改变文明的事：从合唱队中走出一名演员，与合唱队的领唱"对话"——演员（hypokrites，“应答者”）由此诞生；他还戴上面具、扮演"他人"（传说他是第一个用白铅涂面、扮演女性角色的人），并用马车装载道具巡回演出（“流动戏箱”）。西方戏剧史上第一个"演员"的名字因此永垂：泰斯庇斯（英语中"thespian"即"演员/戏剧的"，源于他的名字）。

从合唱队到舞台

配图 合唱队（chorus）是希腊戏剧的"脊梁"：12 或 15 人（悲剧）到 24 人（喜剧），由合唱队长（coryphaeus）代表发言；他们吟唱合唱歌（stasimon，“斯塔西蒙”）、跳队列舞（舞蹈队形：正向右转 strophe “斯托洛福斯”、反向左转 antistrophe “安提斯托洛福斯”），表达城邦的集体意见、道德评判、情绪反应——合唱队是"理想的观众"，也是"城邦的声音"。现代歌剧的合唱、音乐剧的群舞、电影的"画外音叙述者"，都是希腊合唱队的遥远回声。

希腊戏剧的仪式性：演员的面具（prosopon，一人多角、面具换角；面具放大表情、区分角色类型——悲剧面具的"程式"、喜剧面具的"夸张"）、狄俄尼索斯剧场（theatron，“观看之处”：半圆形的山坡看台（可容约 1.4-1.7 万人）、圆形的歌舞场（orchestra，“跳舞之处”，合唱队的舞台）、背景建筑（skene，“帐篷/布景”，后发展为换装间与背景墙）——无镜框式舞台、无电声、日光演出，演出与宗教祭仪合而为一）、歌队的"通场"（悲剧的合唱队几乎全程在场，是"叙事的黏合剂"）、面具与男演员（女性不出演，女角由男演员戴面具扮演）。

酒神节的戏剧比赛：悲剧比赛（前 534 年起，官方认可的比赛：三位悲剧诗人各出"四联剧"——三部悲剧加一部"羊人剧" satyr play，羊人是酒神的半人半兽侍从，悲剧的"放松剂"）、喜剧比赛（约前 486 年起）、评委与奖赏（十名评委、陶片投票、“最优奖"是城邦的荣誉——狄俄尼索斯节是雅典的"国家文化工程”，与"民主政治"同期（前 508 年克里斯提尼改革）：公民看戏是公民教育、城邦认同的仪式——看戏即参政）。

从颂歌到戏剧：一个领唱变成一个演员，一个合唱队变成一个城邦。希腊人给世界留下了"戏剧"（drama，“做/行动”；theatre，“观看”）——一种**“人在他人面前扮演他人”**的艺术：面具之下，人类第一次在舞台上看见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