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医学:从纸草书到体液说 尼罗河畔的医书 公元前 1550 年左右,一位不知名的埃及抄写员在尼罗河畔展开了一卷长达二十米的纸草,用僧侣体文字抄下了七百多种病症与疗法。这卷后来被称为埃伯斯纸草书的文献,在 1862 年被德国埃及学家格奥尔格·埃伯斯(Georg Ebers,1837-1898)购于卢克索,成为今人窥探古埃及医学最重要的窗口。纸草里既有对心脏病最早的描述——“心脏的血管通向全身各处”,也有用蜂蜜、铜盐处理伤口的实用处方,甚至记载了对肿瘤"勿予治疗"的冷静判断。古埃及人相信心脏是思想的居所,是全身"管道"的中心,这种朴素的系统观念,已经隐约指向后世循环理论的雏形。 ...
医学史
本目录收录医学史系列文章共 20 篇。
中医简史:两千年的方与药 黄帝内经:理论骨架的搭建 中医的起点,是一部托名黄帝的书。约成书于战国至汉代的**《黄帝内经》**,借黄帝与岐伯的对话,把此前散乱的医疗经验编织成一个完整的理论体系:阴阳是万物消长的两极,五行是万物关联的网络,脏腑经络是人体内部的山川河流,气血则是在其中运行的能量与物质。这部书最深远的影响,是确立了中医的整体论性格——病不在局部,而在关系的失衡;治病不是消灭敌人,而是恢复秩序。这种思维让中医在传染病大流行的年代里拥有独特的韧性:不必知道病原体是什么,也能通过调整人体状态赢得时间。 ...
解剖学革命:维萨里与人体的真相 禁令之下的秘密 在漫长的中世纪,打开人体是一种禁忌。基督教世界普遍相信身体是上帝的殿堂,将在末日复活时重新启用,解剖尸体既亵渎神明,也可能招致教会的惩处。古希腊之后的一千多年里,欧洲医生学习解剖的方式,是阅读盖伦的著作——而盖伦解剖的是猕猴和猪。错误因此代代相传:人胸骨分七节、肝分五叶、心室中隔有小孔,这些动物的构造被当作人体的标准写进教科书,无人敢质疑。 ...
血液循环的发现:哈维与实验的胜利 盖伦的河流 一千四百年间,欧洲医生对血液的认识停留在盖伦的图景里:食物在肝脏中被转化为血液,注入静脉,像潮水一样流向全身,被组织消耗;另一部分血液穿过心室中隔上想象中的小孔,从右心渗到左心,与肺吸进的空气混合,形成带有"生命精气"的动脉血,再流向全身被耗尽。血液是单程的河流,流出去就不再回来。肝脏是中心,心脏只是加热器。 ...
瘟疫与公共卫生:从雅典到宽街水井 雅典的崩溃 公元前 430 年,伯罗奔尼撒战争的第二年,雅典城挤满了从乡间涌入避难的居民。瘟疫就在此时降临。历史学家修昔底德(Thucydides,约前460-约前400)亲历了这场灾难并幸运康复,他在《伯罗奔尼撒战争史》中留下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份详细的疫情记录:病人先是发热、眼红、咽喉出血,继而剧烈咳嗽、呕吐,皮肤上冒出脓疱,七八天后死于体内的高热。鹰犬不敢靠近尸体,医生成批倒下——他们接触病人最多。 ...
外科的崛起:从理发匠到无菌殿堂 剃刀与火钳 中世纪的欧洲,外科医生的地位比屠夫高不了多少。大学医学教育排斥动手操作,手术被视为低贱的体力劳动,交给了行会里的理发师兼外科医生——他们一手剃头,一手放血、拔牙、切脓包,门口旋转的红白蓝三色柱据说就来自缠绷带的染血绷带。战场和街头的手术没有麻醉,靠的是四五个壮汉按住病人;没有消毒,术后感染几乎必然,“医院坏疽"这个词在当时意味着判决。 ...
细菌革命:巴斯德、科赫与看不见的敌人 瘴气的时代 19 世纪中叶,医学界解释传染病的官方语言是瘴气说:疾病来自腐烂有机物产生的毒气,肮脏的空气是万病之源。这个理论并非全错——它确实推动人们清理垃圾、修建下水道,伦敦"大恶臭"之后修建的庞大下水道网客观上拯救了无数生命。但它无法解释:为什么接触了病人的健康人会在几天后发病?为什么同一种病总是引起同一种症状?传染病表现出一种瘴气说无法容纳的特异性和传染性,仿佛有什么具体的东西在人与人之间传递。 ...
护理的诞生:南丁格尔与提灯之光 上等人的禁区 19 世纪上半叶的英国医院,护士是一个拿不出手的职业。她们多是贫苦寡妇或酒鬼,白天扫地端便盆,晚上睡在医院走廊,狄更斯在小说里刻画的酗酒护士甘普太太就是当时公众眼中的典型形象。医院本身也名声狼藉——那是穷人才去的地方,空气里永远弥漫着脓液与坏疽的气味,“医院热”(院内感染)让住院本身成为死因。体面人家的女儿去做护士,在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是不可想象的事。 ...
X射线与放射学:看见人体内部的眼睛 偶然发现的神奇射线 1895 年 11 月 8 日深夜,德国维尔茨堡大学的物理学教授威廉·康拉德·伦琴(Wilhelm Conrad Röntgen,1845-1923)在实验室里研究阴极射线管。他把放电管用黑纸严严实实地包好,房间一片漆黑。就在接通电源的瞬间,他注意到几米外一块涂有铂氰酸钡的荧光屏发出了微弱的绿光。伦琴反复实验,确认这种光不是阴极射线造成的——阴极射线在空气中只能传播几厘米。这是一种前所未知的射线,他称之为 X 射线,X 代表未知。 ...
抗生素的发现:青霉素与后抗生素时代 培养皿上的霉斑 1928 年 9 月的一个早晨,苏格兰细菌学家亚历山大·弗莱明(Alexander Fleming,1881-1955)结束了在萨福克的假期,回到伦敦圣玛丽医院的实验室。桌上堆着几周前接种的金黄色葡萄球菌培养皿,他一边整理一边跟同事闲聊。忽然,一个培养皿吸引了他的注意:皿里长了一小片青绿色的霉菌,而霉菌周围的葡萄球菌全部溶解了,形成一个透明的抑菌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