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欧洲战场

闪电战：十八天的波兰

1939 年 9 月 1 日凌晨，阿道夫·希特勒（1889—1945）的德军越过波兰边境。这是一种全新的战争形态——闪电战：俯冲轰炸机尖啸着瘫痪机场与交通枢纽，装甲集群撕开防线纵深穿插，摩托化步兵紧随其后合围歼灭。波兰骑兵挥舞马刀冲向坦克的传说虽有夸张，但装备代差是真实的：波兰在一周内失去了制空权，两周内主力被合围。9 月 17 日，苏联从东面入侵，这个复国仅二十年的国家再次被瓜分。九个月内，丹麦、挪威、荷兰、比利时、卢森堡相继陷落。1940 年 6 月，法国——一战中死守四年不败的法国——在六周内投降。

法国的崩溃边缘上演了战争史上最大规模的撤退。1940 年 5 月底，约四十万英法联军被压缩在敦刻尔克的海滩上。德军装甲集群停在咫尺之外，英国动员了一切能漂浮的东西——驱逐舰、渡轮、渔船、游艇——顶着轰炸往返海峡。九天里，三十三万八千人被撤过英吉利海峡。丘吉尔在下议院说：“战争不是靠撤退打赢的。“但他随即补上了那句不朽的誓言：“我们将在海滩上作战。”

斯大林格勒：转折点

1941 年 6 月 22 日，希特勒撕毁《苏德互不侵犯条约》，三百八十万轴心国军队入侵苏联。初期德军势如破竹，俘虏以百万计。但苏联的纵深、寒冬与战争动员能力开始显灵。1942 年夏，德军转向南方，兵临伏尔加河畔的斯大林格勒。

从 1942 年 8 月到 1943 年 2 月，这座城市变成了人类战争史上最惨烈的绞肉机。双方为每一栋楼房、每一个车间反复争夺，市中心马马耶夫岗几度易手，普通士兵的平均存活时间按天计算。苏联守军在崔可夫指挥下紧贴德军阵地作战，让德国空军投鼠忌器；苏军把工厂就建在战线后方，刚下线的坦克直接开上火线。11 月，格奥尔吉·朱可夫（1896—1974）策划的"天王星行动"从两翼突破罗马尼亚仆从军的防线，把德国第六集团军二十五万人合围在斯大林格勒的冰天雪地里。希特勒禁止突围，1943 年 2 月，保卢斯元帅率九万饥寒交迫的残部投降——走进包围圈时有二十五万人。此后，东线战场的主动权再未易手。

1943 年夏，德军在东线发起最后一次战略攻势，目标库尔斯克突出部。史上最大规模的坦克会战在普罗霍罗夫卡展开，双方投入的坦克与自行火炮合计超过六千辆。德军最精锐的装甲师撞在苏军纵深逾百公里的梯次防御带上，攻势两周内被磨平。库尔斯克之后，德军再也无力在东线发动大规模进攻，只能一路向西败退。

诺曼底与柏林

1944 年 6 月 6 日，盟军在西线开辟了迟到两年的第二战场。盟军最高司令德怀特·艾森豪威尔（1890—1969）在出发前夜的便条上写好了失败声明：“登陆失败的责任全在我一人。"——这张便条他留了一辈子。D 日当天，十五万六千名盟军士兵横渡英吉利海峡，在诺曼底的五个海滩登陆。奥马哈海滩上，美军在德军机枪的交叉火网中付出了两千多人的伤亡才撕开缺口。到八月底，巴黎解放。

1945 年 4 月，苏军兵临柏林。柏林战役是二战的最后一场大会战：朱可夫与科涅夫的两个方面军共二百五十万人合围柏林，巷战逐屋进行。4 月 30 日下午，希特勒在总理府地堡中自杀，此时苏军士兵正在把红旗插上国会大厦的穹顶。5 月 8 日，德国无条件投降。欧洲战场的战争造成约四千万人死亡，其中苏联一国就占了两千七百万。

纽伦堡的审判

1945 年 11 月，纽伦堡国际军事法庭开庭审判纳粹战犯。戈林等二十一名被告坐在被告席上，控方播放了集中营的影像，全世界第一次系统目睹了 Holocaust 的罪证——六百万犹太人被工业化地屠杀。纽伦堡确立了一个全新原则：“服从命令"不能成为战争罪行的辩护理由，个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欧洲从废墟中重建，而这次，胜利者吸取了凡尔赛的教训：马歇尔计划重建了西德，仇恨的循环第一次被打破。